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咏浦翻身坐起,先看看艾葭还在不在床上熟睡,再看看手表:五点二十三分,怎么自己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,就醒过来了?
这里是艾葭小小的斗室,昨晚两人换了几趟公车,再找着摩托车,骑回“小角落”时,已近凌晨一点,艾葭说要帮他做做指压,邀他上楼,岂料这回换她疲累,等他从浴室出来时,她早已和衣睡着了。
于是,咏浦便帮她把被子盖好,自己则随便裹着条毯子,躺到地板上去。
本来以为走了那么久的路,两腿有些酸疼的自己,必然也会立刻睡着,想不到人躺下去后,头脑反倒清晰起来,一直回旋着方才艾葭跟他说的种种。
她七岁丧父,但父亲过世时,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掉,因为……。
“我恨他,或者更明确一点的说,应该是我怕他,也或者两者皆有。他喜欢画画,却生长在困苦的渔家,既乏栽培,又无人赏识,个性自然偏颇,想法随之扭曲。”
艾葭诉说的口气平静,就像在描述一个熟悉的朋友的成长历程似的,但咏浦明白或许唯有如此,她的情绪才不会失控,才有办法将“故事”说得完整。
“后来他长大了、成家了、生子了,有了家庭的重担,却仍抛不掉他年少的梦想,因此开始把气出在妈妈的身上。”
根据艾葭的描述,她的父亲平时倒也愿意出海捕鱼,空闲时则带着廉价的画具出外去写生,可是一旦心情不好,或自感怀才不遇,或觉得是家庭拖累了他时,便会动手打妻子,乃至于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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