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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点五十九分,我走进琴室。舒马兹杨已经在里头等我。
一星期三次,舒马兹杨亲自指导我。他有许多学生,事务缠身,忙,对时间要求严格。迟到过三次,这个学生他便不要,没得商量。
不是开玩笑。这是有过例子的。
上完课,他要求我每天至少练习两小时。每天。包括礼拜六礼拜天及任何例假日,没有例外。“舒马兹杨音乐学院”不是补习学校,是领有正式文凭的学院,除了钢琴,我还得修习音乐理论。
那是枯燥得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。出来前,我早已念过;不过,现在是用德文念。
非常的辛苦。也因此,我已经两整个礼拜没见到杜介廷。
我放下背包。注意到钢琴上摆的东西。
“那是什么?”让我傻眼。
“你不认识?”舒马兹杨斜过脸庞。
不。我当然认识,再熟悉不过了。我从小就看到大。
但到底他放一个节拍器要做什么?
“从今天开始,你停止一切乐曲的演奏练习,重新做最基础的练习,直到把拍子确切地抓准了再说。”
“啊!”他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
“我说的你都听清楚了?”
他的表情凝着,他的眼睛里没有笑,他的嘴唇抿得紧出残酷的线条——他是正经的,一点都不是在开玩笑。
“舒马兹杨先生,这……”我吞吞吐吐。不是“羞辱”两个字可以形容的。
这好像叫一个习武十几年、功夫还不错的人重新去蹲马步一样;也像一个研究院大学生,回头去做幼稚园的习题一样。不只是屈辱,是一种自尊的扫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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