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府过去没多远，便有一条小溪。

她将丝绢打湿，对着那小溪开始擦拭自己的脸，清冽的溪水淙淙，即便快到中午，这天气也还是十分寒冷。将脸上的污泥擦干净了，想了想，便又将帕子过了水，拿去给他。

他坐在不远的石墩上，两手撑膝交搭一处，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了，是他原本的长衫，干净整洁。从她这方向看去，侧脸线条凌厉如刀刻，远眺的神情竟有一种令人怦然心动的魅力。

“给你。”她将帕子递过去。

宇文珩接过帕子，却没有立马去擦脸，他望着那湿帕子失神，有些失魂落魄的说：“当初朕登基之时，便立志一定要做个好皇帝，给万千百姓以平安稳定的生活，朕以为很容易，不过是勤政廉政些罢了。”

他忍不住苦笑：“朕还立誓，忘记仇恨，忘记那些……只做一个好皇帝便可。可今日朕才知道，蛀虫太多，做一个好皇帝何其难。往日朕只看到眼前的，却未想到还有那么多朕从未看见过的。那些官员，面上一套，背地里一套，有多少是打了草稿说与朕听，有多少又是朕从来也不曾听过的。”

“范修远轻政懒政，连他的姨娘都敢擅自替他做主，收受贿赂，私下授意。他今日知情了，却只不过是打骂那三姨娘几句。接着，再任由她胡作非为。洛城尚不算太远，那些真正远的，不知当官的又是如何？”

听他这样一句一句说着，她的心都觉沉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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